四、勇走川藏线
在从青藏线回去,还是川藏线回去,我们议论不定。一些人劝我们走川藏线太危险,连成都人到拉萨都走青藏线,更何况河北来的。可是不走川藏线又太遗憾,我们咨询了许多人,甚至看到成都来的车,向前打听路况。最后下定决心,胆大心细,宁慢勿快,宁稳勿急,走川藏线。这个决定被以后的经历和实践所证明的正确的。
川藏公路是指从成都到拉萨的进藏公路,全长2400公里(南线),也是318国道的一部分。它蜿蜒盘旋在横断山脉和雅鲁藏布江、怒江、澜沧江、大渡河、金沙江之间,宛如一条弯弯曲曲的丝带把成都和拉萨连接起来。川藏线与青藏线相比:海拔高差大、坡陡、弯急,土石路面占了一多半;一面是高耸入云的山峰,一边是江河急流的深涧。
东行第一天,林芝、鲁郎林海、尼洋河滩的柳树林、南迦巴瓦峰被厚厚的云层遮盖着,远景什么也看不清,其中南迦巴瓦峰我两次来到都没有看见。看来要目睹被《中国国家地理》选为中国最美的十大名山第一名的—南迦巴瓦峰不是件易事。第一天没有拍到片子,第二天开始跨越天险。长约14公里的“麦通—排龙天险”全在帕隆藏布旁的峭壁之上和密林之中。因地质结构复杂,被称为“活的地质博物馆”,松动的山体经常发生塌方和滑坡,密林中的公路泥泞路滑,路窄坡陡弯急,有些悬崖峭壁处无法开路,只能在悬崖旁架座钢桥,桥面铺着木版,汽车碾上去,吱吱作响,从车窗向下看,急流汹涌的雅鲁藏布江翻滚着、咆哮着,时刻要吞咽着从上边经过的一切。每个开车经过这里的司机,都是小心翼翼的,不能斗气、不敢抢道,稍有情况先停车再说,互相让让,彼此都想尽早离开这鬼地方。这一天虽然路途不长,但领略到川藏路的艰难和困苦,在西藏界内负责维护318国道的是武警部队,非常辛苦,路面干的时候,车轱辘卷着尘土,在山间久久翻卷;路面泥泞时,又是泥浆飞溅。每当看见武警战士在修路,我们尽量把车速降下来,向他们挥手致意,战士也看出我们的用意,挥手致谢,他们才是真正的护路卫士。下午,到了然乌小镇。然乌湖是雅鲁藏布江支流—帕隆藏布的主要源头,然乌湖湖面海拔3850米,长约26公里,平均宽约1—2公里,由于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堵塞河道而形成的堰塞湖,呈一狭长的形状。然乌湖景色倩丽,湖边是草场、花朵、田园和村庄,周边的山腰是茂密的森林,山顶则是白雪覆盖,让人一眼看到四季。遗憾的是在然乌因路况不熟,打听又语言不通,没有看到来古冰川。
川藏线是最考验司机和车辆的,开车的小伙子虽然不是专职驾驶员,可技术娴熟,什么车让他一摆弄,收拾的顺顺当当,小毛小病的提前维修,一万余公里的艰难路途硬是没有抛锚。我们出然乌,奔八宿、跨怒江、赶左贡、越澜沧江、翻过觉凹山。觉凹山虽然不是很高,坡陡路险,一弯接一弯,外侧无遮无拦,是川藏线的又一险关。下山便到了藏东的交通枢纽—芒康,加油时听说,四川的巴塘已经不远。一不做、二不休,继续东进。刚出芒康遇到解放军的车队,上百辆车连成一线,在土路上驰骋,扬起阵阵土灰,遮天闭日,好不威风。我们的越野车一辆一辆地超,军车倒讲规则,礼貌让道。到了太阳西下时,驶上了金沙江大桥,这桥便是川藏的分界线。这一天,我们翻越了横断山脉间的崇山峻岭和穿插在横断山脉间的怒江、澜沧江、金沙江的“三江并流”。到了巴塘,当地的司机听说我们从然乌过来的,感到吃惊。然而让我们吃惊的是,从巴塘到错拉在修路,早6点30分封路,一直到下午3点30分后开通,也就是说明天的行程,要么起早要么贪黑。晚上吃饭时来回斟酌,最后一致决定,早3点起床出发。
事后回想,我们当时的决定,太简单了,简单的就是对整个路况不了解。这段路正在铺设柏油路面,来回绕道,颠簸摇晃,幸亏车灯只照前方一部分,两旁的悬崖和深沟看不见,也不知道害怕。许多路段只能单车通行,也许走得早,会车也少些,万幸没有在窄路处顶牛。而更担心的是如果6点30分赶不到卡子,在那荒凉的工地等到下午,那滋味叫人如何品尝?或许我们的精神感动了苍天,终于在6点20分通过了卡子,我们击掌、我们欢呼。这段路才是目前川藏线最难走的路。如果明年秋天走这条路的话,我想一定是柏油路和隧道已经贯通,用不着像我们这样担惊受怕的。
天道酬勤。在通往理塘的路上,早上的第一缕阳光撒在了还在睡意朦胧中的川西大地,牦牛醒了、羊儿醒了,在主人的驱赶下慢悠悠地走向草地、走向河边。我们尽情地拍呀、走呀。天亮之前的担惊受怕被阳光、草地、牛羊、小河构成的暖色天堂安抚得一干二净。那种感觉,值得!再往后的路好走多了,我们马不停蹄,在理塘加油,甚至把一路携带的油桶里的油也加了进去。从拉萨出发,为防止路上没有93号油,带了一桶油,盖子怎么拧也当不住汽油味的散发,关窗有油味,开窗有土灰,可见一路风尘仆仆,多么困难啊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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